沉沉一线的博客

 我是穿着小帆布军装走进军营的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，这种小帆布军装曾是冬季陆军军营里的一道风景线。它的颜色既不是绿也不是黄，像是两者的过渡色。日久天长，几经洗涤，它的绿色素渐渐褪尽，变成一种特有的青白色。那时，在军营里一看见穿这身冬装的，不用问便知是七零年兵。

 记得在黄寺军需仓库领军装时，刚拿到这身行头我直犯楞：怎么轮到我当兵就发这样的军装啊！色儿绿不绿黄不黄的，这是哪年的库底子啊？

 自从取

 几年后，部队从一地移防到另一地，有了现代化营房，各类人员也发生了很大变动。等我从地方院校学习回来，杰尔、满师他们已经复员离队一年多了，队里炊事班都换成了73年到75年的兵。有时我从伙房走过，总能看到一个兵抱着煤砖大的半导体收音机坐在烧火间外边台阶上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这引起了我的好奇。

 后来一打听，此人姓王，在家排行老五，大家戏称他王老五，陕西高陵人，73年的兵。新兵训练一结束他就被分到炊事班，烧火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。这时，部队炊事班都是满员编制，大家各司其职，他就管烧火，用不着干别的。每天两点一线走上三回，重复一项机械劳动，他可能开始厌倦了。

 我在炊事班干了两个月，终于该换班了。接替我的是个蒙族战士——满师，大我6岁，比我晚一年兵，22岁才来到部队，年龄已是当年应征的上线。他师范学校毕业，入伍前在旗里一所学校当体育老师，大家便按西北人的尊称法戏称他“满师”。

 在部队里，与他同龄的，早入伍的是65年、66年兵，稍晚点入伍的也是68年、69年的兵，都是老兵，有的早就提干了。一个中专生，参加工作好几年，再进部队大门，他感到很不适应。在新兵训练队里，带兵的排长比他小两岁，时不时训他两句，他总是不服，没少跟人家顶撞，因此在新训队里是个有名的刺儿头。

 当年，这个故事在我们部队盛传多时。主人翁老Ｂ曾和我同在一组工作，我正是接替他开始在炊事班帮灶的。

 老Ｂ是位６０年代末毕业的老大学生，书生气十足，对外界事物反应较慢，写了一笔好字，学习理论文章写得也不错，就是在工作和生活中时时丢三落四，出些差错。他，一个地道的关中汉，长相却似两广男，在部队那批陕甘老大学生中，属于另类。他每出一点点小错，马上就被传得沸沸扬扬。当时，有人依其相貌和所患疾病由表及里编了副对联，还有人将有关他的件件往事攒成章回小说。老B快三十岁时，好不容易经人介绍找了个女朋友，登门相亲还没回来，这边段子的开篇已经出来了：“三斤大肉四斤糖，老B拜见丈母娘……”

 “半斤白干、一盘花生米、四两酱牛肉外带胡椒面……！”看过55年版老电影《平原游击队》的人可能还记得这句一语双关的台词。小时候看这部电影时老琢磨这句台词：这酱牛肉已经很香了，李向阳干嘛非要再加胡椒面呢？后来吃西餐，冷热牛肉都没滋味，得自己加盐和胡椒，这才体会到牛肉外带胡椒面的味道。不过每每使用胡椒料理时，我总暗暗发笑，因为我还知道胡椒面的别样妙用，那是当年我在部队炊事班短期帮灶时试过的。

 当时，我们队炊事班的宿舍就在伙房后边，不到20平米的房间里转圈摆放着一个单人铺和三个上下层架子床。班长睡靠近门口单人铺，其它战士睡架子床，我的临时床铺在拐角上，睡觉时和班长头对头。